仰望星空的畅想

今晚的风很沉,把云层吹散了一些,站在阳台上,久违地看到了一颗星,在城市光污染的包围下,它显得有些孤单,忽明忽暗,像是宇宙深处一只困倦的眼睛,但我却看了它很久。

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。我们被重力死死地束缚在地面上,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,视线都是平视或者向下的,我们低头看路,低头看屏幕,低头看那些琐碎的账单和纠缠的人际关系,我们像蚂蚁一样,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忙碌,为了明天的一粒米粮而焦虑,但我们偏偏长了一双可以仰望的眼睛。

仰望星空,其实是一种反本能的行为,它没有任何实用价值,不能填饱肚子,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境,可每当夜深人静,当你真的抬起头,让视线穿过几万公里的空气,投向那片无尽的虚无时,你会感到一种生理上的震颤,那是基因里残留的记忆,是属于尘埃对浩瀚的本能敬畏。

当你凝视星空时,你实际上是在凝视过去,那束落进你眼底的光,可能出发于几百年前,甚至几万年前。那时候,人类可能还在钻木取火,或者正在经历某个王朝的更迭,而发出这束光的恒星,或许早已坍缩,早已熄灭。在光年的尺度下,“现在”是不存在的,我们看到的永远是历史的残影。这种巨大的时空错位感,会让人产生一种近乎窒息的渺小感。但也正是这种渺小,最能抚慰人心。

置身于百亿年的时间长河中,置身于千亿个星系的广漠里,我们所谓的那些“过不去的坎”,那些彻夜难眠的痛苦,那些自以为是的成就,甚至连同地球本身,都不过是一粒悬浮在阳光下的微尘。如果不重要,那就不值得恐惧。如果不永恒,那就不必执着。

帕斯卡说:“人不过是一根芦苇,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,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。”这或许就是我们仰望星空的意义,虽然我们渺小如尘埃,短暂如蜉蝣,被困在银河系边缘这颗不起眼的蓝色行星上。但我们的思维可以挣脱引力的束缚,可以跨越光年的距离,去构想黑洞的边缘,去推演宇宙的尽头,我们是宇宙为了认识自己,而进化出的感官。

夜更深了。那颗星依然悬在那里,冷冷地看着地面的悲欢,我收回目光,准备回到屋内。世界依然嘈杂,重力依然存在,但心里的某个角落,因为刚刚的那一眼对视,变得安静辽阔了一些,既然都是尘埃,那就做一粒会仰望的尘埃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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