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:在格子间里仰望星尘
今晚,办公室里的挂历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张。窗外的城市已经被跨年的霓虹染成了五彩色,而我守着这最后一点值班的时间,在键盘的敲击声中,试图给这跌宕起伏的十二个月结个项。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的2015,那大概是“割裂与回响”——我这一半的时间被锁在那些琐碎的报表和流程里,而另一半的时间,却一直在几千万公里外的深空里漫游。
春天的记忆是从那首《See You Again》开始的。在影院的黑暗里,我们送别了保罗·沃克,也在尼泊尔地震的余震中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栗。那时候我觉得,生命就像哈勃望远镜里捕捉到的星云,虽然绚丽,却也透着一种随时可能消散的脆弱。
到了夏天,世界突然变得宏大而浪漫。那一年的冥王星终于露出了真容,它在五十亿公里外的黑暗中向地球回赠了一个完美的“心”形。紧接着,大刘的《三体》拿到了雨果奖,那种“中国科幻”终于站在星系边缘呐喊的感觉,让我这个老书迷在深夜里红了眼眶。我们在抚仙湖畔做着关于水下古城的白日梦,也在手机屏幕里见证了“地球2.0”的发现,仿佛宇宙正一层层剥开它的面纱。
秋天则是属于庄重与突破的。九三大阅兵的铁甲洪流还未在脑海中散去,屠呦呦获得诺奖的消息就点燃了整个十月。那一株草的韧劲,跟我们在火星上发现液态水的震撼,奇妙地交织在一起。我开始学着在快节奏的数码浪潮里——比如研究iPhone 6s的震动反馈——去寻找一点属于凡人的、踏实的获得感。
而在这个岁末,我们在双十一的数字狂欢里挥霍热情,在《火星救援》的绝境中打捞勇气,又在《寻龙诀》的地底奇观里窥探想象力的边界。全面二孩政策的靴子落地,让周围的世界多了几分关于未来的烟火气。
这一年,我二十八岁。在这三百多天里,我学会了在枯燥的会议中去想谷神星上的亮斑,学会了在警报声响起时去敬畏历史,也学会了在那颗巨大的“超级月亮”下,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。
在这个跨年的深夜,我关掉电脑,走出大楼。冬日的夜空透亮,猎户座正高悬在南方。这一年的工作总结写得再漂亮,也抵不过这一刻内心的平静。2015年像一艘完成了初次探勘的飞船,带着满身的尘埃与光荣,即将驶入历史的港湾。而我,已经准备好带着这一年的勇气,去迎接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2016。
再见,2015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