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蝉鸣的尾巴上,撞见宇宙与江湖

八月底的下午,阳光依旧毒辣,穿透玻璃窗投在办公桌上,把那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月度总结晒得微微发烫。窗外的蝉鸣已经带了点力不从心的嘶哑,像是这漫长夏天的谢幕致辞。这两天,我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极其亢奋却又无处诉说的情绪里——大刘的《三体》真的拿了雨果奖!看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,我坐在茶水间里,盯着手机屏幕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多年来一直偷偷在自家后院修补飞船的怪孩子,突然被告知他真的可以开着这台破机器飞向半人马座。那种属于科幻迷的狂欢,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小圈子里的自嗨,而是成了咱们中国人书写宇宙史诗的一个里程碑。

为了庆祝这个“大日子”,昨晚特意约了几个老友在路边摊撮了一顿,桌上少不了那盘这个季节快要落市的干巴菌。大家一边被热腾腾的香气熏得满头大汗,一边调侃着最近那些吃“见手青”看见小人跳舞的新闻。朋友开玩笑说,那些幻觉里的小人说不定就是某种降维打击后的文明残骸。在这种插科打诨中,现实生活的琐碎和科幻世界的荒诞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。在这个大家都忙着刷朋友圈、研究股票走势的八月,能有这样一个夜晚,让我们这群奔三的人还能像少年一样争论“黑暗森林”或者“曲率驱动”,这大概是生活给予我们最温柔的空档了。

单位里这两天的气氛也开始变得不一样,为了迎接下周那个九三阅兵的假期,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收尾。那种庄重感顺着走廊一点点渗透进来,报纸上、电视里全是关于七十周年的专题,那种集体性的自豪感确实挺让人振奋。坐在熟悉的工位上,看着窗外那片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,我偶尔会想,在那更高的、肉眼看不见的地方,咱们的卫星正不知疲倦地绕地运行,它们在监测气象、在传递信号,也在替我们守望着这片红土地之外的广袤疆域。这种从地面延伸到星空的秩序感,总能让我这个迷恋宏大叙事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。

下班开车回家的路上,电台里正放着一些轻快的民谣。远处山尖上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,晚霞瑰丽得像是某种高能物理实验产生的光谱。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中秋了,听说那时候会有“超级月亮”挂上枝头,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,到时候一定要带上望远镜,去寻一个没遮没拦的山头,好好看一眼那个被无数幻想浸润过的老邻居。在这个即将翻篇的八月,在这一地鸡毛与满天星辰之间,生活依旧热气腾腾,而我心里的那台飞船,似乎又补充足了下一次航行所需的燃料。

🙏 💬 ❤️ 0+