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下的众生相：关于3·15的黑色幽默

今晚的电视屏幕格外亮，全家人围坐在沙发前，那种屏息以待的劲儿，简直比看春晚还要紧张。在单位里，这种日子向来是气氛最紧绷的，宣传部和办公室的同事估计这会儿正盯着各个平台的实时舆情，连口大气都不敢喘。其实对于我这种在国企待久了的人来说，这种仪式感早已成了一种肌肉记忆：先是各种内部文件的层层传达，紧接着是技术部门对官网和官方账号的一阵忙乱维护。大家都怕那个从天而降的“大锤”毫无征兆地砸到自己头上，哪怕咱们的业务跟那些民生纠纷隔着十万八千里，那种行业性的集体焦虑还是会顺着办公室的空调管道蔓延开来。

这次晚会又揭开了几个大家平时没怎么留意的深坑，特别是关于手机支付安全和恶意插件的那几段，看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那个正连着4G网络的小方块。在这个人人都在喊“互联网+”的年头，我们就像是一群在数字荒原上裸奔的拓荒者，一边疯狂地享受着各种免费软件带来的便利，一边又把自己的信息像撒芝麻一样交出去。那些躲在屏幕背后的灰色产业链，总让我想起科幻小说里写的那些隐藏在繁华城市底部的暗渠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这些看不见的触手拽进黑洞里。

二十八岁了，这种时候最容易产生一种幻灭感。我们坐在看似体面的写字楼里，处理着正儿八经的公文，可转头在生活中，还得时刻提防着加油站的猫腻或者超市里的虚假促销。这种现实与理想的落差，比任何科幻电影里的反乌托邦设定都要来得扎实。我看着电视里那些被曝光企业尴尬的公关回应，心里想的却是，在这个信息爆炸的2015年，真相有时候并不是被掩盖了，而是被淹没在了更多的信息垃圾里。我们普通人所谓的“维权”，有时候更像是在一场巨大的、规则不明的游戏里试图找回一点作为人的尊严。

窗外这片红土地上的夜晚依旧安静，远处山廓的线条被城市的灯火勾勒出一层虚幻的边框。关掉电视，那种被真相冲击后的余震还在心里荡漾。在这个充满各种“风口”和“神话”的春天，3·15更像是一个冷冰冰的闹钟，强行把我们从那些美好的消费幻觉中拽醒。明天回单位，估计又有一堆总结和自查报告要写，这就是咱们国企上班族的节奏——在世界的喧嚣之后，总得有人负责把那些琐碎的秩序重新归位。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，云层很厚，看不见星星，但那种被窥探的不适感，大概还要在心里停留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