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的行李箱，与那个叫作“家”的终点

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，昆明火车站广场上的人潮多得让人眼晕，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子泡面、橘子皮和廉价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我左手拎着在南屏街特意买的两盒鲜花饼，右手拽着那个轮子已经有点不大灵活的行李箱，在黑压压的人头里拼命往前挪。耳边全是南腔北调的说话声，但听得最多的还是那几句亲切的云南方言。每当看到有人扛着那个蓝白红条纹的编织袋从身边挤过去，我心里就莫名地紧了一下——这一年到头，不管在外面混得是好是坏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全云南人的心似乎都只朝着一个方向蹦跶。

为了这张回曲靖的车票，我前几天在手机上把12306刷新了不下几百遍。虽然现在有了APP，不用像以前那样大半夜去排队领纸质票，但看着屏幕上那个转动的圆圈，心里那种焦灼感一点没少。这种时候，4G网络快不快简直就是命根子。刚才进站的时候，看着那长得望不到头的安检队伍，我甚至有一瞬间在想，要是昆曲动车能再多开几趟就好了，省得大家在这个寒风里冻得缩手缩脚。我手机里的充电宝已经发烫了，那是为了防备在车上无聊刷微博、刷朋友圈把电用光，毕竟在这个只要低头就能连接世界的年代，手机没电比没带钱还让人没安全感。

走在昆明的月台上，看着那些被行李压弯了腰的背影，我突然觉得，春运就像是一场盛大的修行。我们这些在省城打拼的普通人，平时为了KPI、为了房租、为了那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，把自己武装得像个铁人。可一旦踏上这段归途，看到那张熟悉的车票，所有的防备似乎都卸下了。我想起曲靖家里老妈肯定已经备好了蒸饵丝和热气腾腾的火腿，想起老爸大概已经把那瓶珍藏了好久的白酒从柜子里拿了出来。这种念头就像火炭一样，把这冬天的冷气一点点给逼退了。

火车缓缓启动的时候，窗外的昆明城正一点点亮起灯火。我坐在窄小的座位上，看着手机里朋友圈大家都在晒回家的定位，心里突然觉得挺踏实的。不管是坐那种摇摇晃晃的普快，还是挤在那辆快要报废的客运班车里，只要终点是那个叫作“家”的地方，所有的奔波似乎都有了意义。这一年，我们在移动互联网的浪潮里被推着往前跑，习惯了快节奏，习惯了新科技，但唯独这种关于年味的执念，始终还是最原始、最热烈的。看着窗外漆黑的山影，我在心里默默念叨：快了，再过不到两小时，就能踩在曲靖那片红土地上了。